阴湿的墙角散发出暖哄哄的霉菌的气味,窗外潮湿的空气里残阳如血,呼唤着夜的降临。
女人像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白斩鸡,蜷缩在墙角,屐着半只拖鞋,手里的劣质香烟不时地缭绕出刺鼻的味道,呛得趴在她旁边五岁的红衣小女孩不住地咳嗽,任凭她捋着她拖入腰间的长发喊着“妈妈,我饿。”
她伸出细细长长的的胳膊,上面斑斑红点像是滴血的花骨,正一点点在她生命的腐土上膨胀,像是要晕染出绚烂的花朵。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许久,白如死灰的手按出了一组号码:“龙哥,求你带石榴红走,送个好心人,当个猫儿狗儿的给个活路。”
石榴红,一个从胎里带来一颗朱砂痣的女孩,眉心一点点定了她颠簸的一生。
她是女人跟龙哥给她介绍的姓石“老板”
所生。
本是皮肉场上的一场欢愉,或者说付费的游戏,可是女人当了真,都说戏子无情、女表子无义,她竟然着了魔似地爱上了石老板。
她本想就此打住,干净净地上了岸,就此回忆这最后繁华的收场。
自此她再也没有跟别的男顾客有来往,她要给自己救赎,为着这种单相思似得温柔。
而后石老板继续找过她几次,便没有了音讯。
在她知道自己有了的时候,她竟然幸喜若狂。
她愿意把“她”
珍藏,当她看见这个小可爱眉心的那颗小石榴子一样暗红的小朱砂痣的时候,她给她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石榴红。
日复一日的相思,年复一年的等待。
龙哥说:“你死了这个心吧。
你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她才知道她是没有资格的,没有一个有分量的筹码来压她这个巨大的期盼,于是她又接龙哥给她介绍的一个又一个男人,走马灯似得。
直到她断断续续地发低烧、厌食、甚至有点脑筋转不动的时候,她听到了地狱的呼唤,天堂的大门从来都不是为她们这种人而敞开的。
女人不停地拍打着小女孩,低声温柔地说着:“石榴红,妈妈想你将来做天使,挥着小翅膀在天堂里飞啊飞,飞啊飞。
过会儿龙叔叔带你去——”
话还没说完,泪水冲刷着她苍白而又削减的面庞。
很多天后,女人死在了一个出租屋的小角落里。
石榴红被领进了一个开满火红石榴花的院子,等待她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矮胖男人和一个白发苍苍、没有了牙齿的老女人。
龙哥所得的两千块给她收了尸:“来世托生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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